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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德福語文教學分享(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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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干年前,第一次教某班字的演變時超級有感,在我從頭到尾講完下段「化」到「訛」的關聯後,看到底下一位學生用兩手很誇張地上下鼓掌,臉上的神情就是在說:老師您實在是太會掰了!我很高興同學有認真聽課,但也相當錯愕,難不成你是說古來的文字學家都在掰嗎?

訛變

你看到「化」的象形字,左右各一正一反的人形,可以說是一生一死、或顛倒變化之意,因此本義就是變化。而這個「化」加上其他部首就衍生出不同的意義,像「靴」這個字來自皮革,從動物身上取下來的皮革,經過加工,轉變成你腳上的皮靴;「貨」字是指拿來出售、販賣以換得錢財的物品(古時曾以貝殼當貨幣用,是以「貝」表錢財);如果觀察一株植物的不同部位—根、莖、葉、花,可以看到「花」是一株植物上變化最快、甚至朝生暮死的部位;而文字的演變我們就加上言旁,稱作「訛」變,指的是古文字字體演變、或簡省、或傳抄中發生改變。雖然訛變後的字形多與原字字形相近,但卻脫離了與本義的聯繫,是以難以直接從現在的楷書去推測字義。

相同部件來源不同

上篇的結尾講到:並非擁有相同部件的衍生字都有相同的來源或意義。如「厭」字上方的「厂」表示反覆記號,而在「厄」字上卻是懸崖的象形。也就是說從現在的字看來是同樣一個部件,但來源卻有可能不同,很可能就是字體發生訛變。

舉個例子,像「土」就是地面上一團土的象形,而「走」這個字現在楷書的上方寫的是土,其實原本是一個人形,而且是手搖腳動大步地行動(如圖),後來為了方便書寫就將手腳都拉成一筆劃,寫成了土。下方的「止」是腳形,強調出這個大步行動的人的腳的動作,這當然不是現代人所謂的「走」,而是用閩南語發音的「走」(音「造」),是以古文中的「走」是「跑」的意思。在杜甫的〈石壕吏〉中,「老翁逾牆『走』」是在講面臨縣府來抓人投軍,老先生情急之下翻牆「跑」了,這種十萬火急的狀況當然不可能用「走」的,這點學生很容易想像。

我會繼續問學生,既然古人將「走」做「跑」用,那麼他們的「走」用哪一個字來表達呢?答案是長得像十字路口的「行」(如圖),這在〈定伯賣鬼〉中「年少時,夜『行』逢鬼。」就是指晚上走路遇到鬼。再問學生,那跑得很快要用哪個字表示呢?就是「奔」這個字了,當我一寫出金文,這時上方手搖腳動大步跑的人又訛變成「大」字,下方實則是三個腳形,很像卡通或漫畫中要表示飛快地跑,常會在下半身畫多個螺旋,中間再插進三隻腳。然現今「奔」的下方楷書寫成「卉」,實因小篆及楷書誤寫成三棵小草的合寫,於是「奔」成了名符其實的「草上飛」。

同是「土」這一部件,訛變的另一個例子是「時」。在上天文課時,我選擇從立竿見影開始,因為日出日落決定了先民每日生活的節奏,古人很早就學會利用竿影計時,而所謂的計時就是用手在影子落下的地方劃記。看到「時」這個字右下的「寸」是手形,上面的「土」既非指土,也非人形,而是腳形「止」訛變來的(這是後人從字形推測出的其中一種解釋),而在左邊放上一個日,表示用手劃記的不是人的腳跑到哪裡,而是太陽的腳,劃記配上了刻度,就成了我們的十二「時」辰。不過,後來教育部將篆字形中來源非「土」、且為上方部件者統一寫為「士」,以與真的「土」做出區別,遂成了我們現在用的標準字體「時」了(留意:右上方為 「士」)。

相較於一些簡略的文字學解釋,僅說「時」左半的日是形符(表義),右半的「寺」是聲符(表發音),我感覺從立竿見影講起,搭配使用日晷的體驗,學生在情感上的連結要深多了。是以倘能在天文主課程的三週期間,於語練課介紹與天文相關的字、詞與生活文化意涵,我認為是非常好的統整教學。

天文課的要點字

其實對我來說天文課絕對會介紹的並不是「時」,而是「望」和「朔」兩字,因為這兩個字跟月相有關。如果日月兩天體正好在地球的兩側遙遙相望,這時月亮的臉被太陽直射,所以地球上的人看到的是滿月,是以農曆十五這一天就稱「望」。而「望」這個字源在商朝時的古字(如圖)都有個人睜大了眼睛看月亮,也是滿月時人們常做的事─登高望月(「𡈼」即人站在土堆上之形),而現在楷書左上方的「亡」一般說是聲符(「望」「亡」音似),既是亡也是無,似乎隱含了可望而不可得的寓意。所以趁著教這個字,我會跟同學們說,別總是說我希望考得好、我希望你早日康復……,那就是英文說的“I wish…”,是指這事不太可能發生(稀有難得,可望而不可及~~希望也)。於是又問同學:不說希望,那要說甚麼呢?有同學說可以講:「我『祝願』你早日康復」,另一位同學則吐槽他說:「『祝願』諧音『住院』,不太好吧!」一番此起彼落的討論後決定這麼說:我「期許」自己考得好、我「期待(願)」你早日康復……,那就是英文說的“I hope”(後會有期、指日可待~~期待也)。

「朔」這個字也很有意思,你看「朔」字的左側「屰」,像不像一個人倒了過來,而且還被一橫桿壓住,而右側從月,合起來是指月亮倒行逆施,不遵常理行事。一般人會認為太陽下山後月亮升上來,然這其實是因為太陽下山後日光隱晦,月光就顯了出來,事實上對於在地球上觀察月相的人來說,日月的相對位置是一直改變的,時而遙遙相望,時而又若即若離,時而攜手同步;月相會有變化就在於日、月與地球三者相互的空間位置改變。以地球人的角度來說,農曆初一時太陽和月亮其實幾乎是同時升起、同時落下,由於兩者相近,是以日光的亮度讓我們看不到月亮。但日月同步升起落下則與一般人所認知的(太陽下山後月亮升上來)恰恰相反,是以我們說這時的月亮倒行逆施,因此稱初一為「朔」。

有了這個「朔」,我的教學重點不是「朔」字組有哪些字,而是發音要正確。「朔」音「碩」(ㄕㄨㄛ4 ),但常用的衍生字「溯」溪或「塑」膠都唸做「素」(ㄙㄨ4 ),連大人也常唸錯,孩子自然搞不清楚。

分辨字形

另外,字組的教學我也應用在協助學生的辨字上。學生之所以會分辨不清,是因為不清楚造字的來源,如果能通過理解去認識字,其實很好分辨。

是陷阱喔

譬如學生常常將「臽」和「舀」兩個部件的寫法混淆。先來看「陷」字,左側部首「阜」(象形如圖),指階梯或山坡。右側「臽」的上方是人的側面形,下方是一個洞,洞裡插些尖尖的樹枝,讓人掉進去就被刺傷,不容易再有機會爬出來,這就是設在山坡上的「陷」阱。當我們在包「餡」時,也會將麵皮捏個凹形,讓食物掉進去;「掐」這個動作就是用手在某處壓出一個凹,陷在這凹處的是手,像是掐脖子;「焰」是燃燒時發出的火光,讓人害怕掉進去;「諂」媚是用言語做陷阱引你掉進去;另外有一種門,是地獄之門,主宰地獄讓壞人最終都掉進去的就是「閻」羅王了。

不是陷阱

與「臽」長得很像的「舀」字下方,同樣是「臼」形,但在此不為陷阱,而是舂米用的器具「臼」(如圖,這又是部件相同、來源不同的另一例),器皿內部凸出的多個小點是甚麼呢?有一說這些小凸起是要被舂搗的米粒,另一說這些小凸起是臼中為方便磨碎搗物的粗糙面。那麼「舀」這個字就很容易意會,上方是手形,指的是要將搗好的米用手「舀」出的動作。與舀相關的字有「稻」,部首「禾」本身就是一整株禾穀(有根、有葉及結穗下垂的種子部)。自古以來先人以稻米為主食,收完稻穀都要有舂這個去殼的動作,是以「稻」這個字就造好了。「滔」字從水部,舀出的是水,是以滔滔形容水流滾滾不絕,像是連續被舀出的水;而「蹈」則是以足代替手,在沒有機械協助榨壓之前,許多釀造物或蜜餞等都是用腳來回踩輾的方式製做,再配上音樂就是一種舞「蹈」了喔!「舀」字組中最重要、也是學生最難懂的,就是「韜」這個字。不過您還得先清楚它的左半「韋」的意思。

方向不同

「韋」,在甲骨文中可以找到不同的字形,從二到四個止(腳形)都有,「韋」字中間的「囗」在此表示一城邑或某處。如果止形是外敵的腳,像是被敵軍包圍了一圈,「韋」成了「圍」的初文;如果止形是守城者的腳,多腳繞城行走是守衛之意,「韋」成了「衛」字的初文。這裡又是從不同視角闡釋的佳例。「韋」字後被借去表示皮韋、皮革,所以「圍」和「衛」就只好本字增體(詳見上一篇)了。

辵(⻌)部從彳(道路形、十字路口的一半)從止(腳形),代表走在一條路上,這「違」字可以看到是兩人從一條路的兩個方向面對面走來,互道「久違了」;如果一人行事與規定的相反、背道而馳,就是「違規」。能作出異於常人的事、行止與他人相違的人才叫做「偉」人,不過前提是要成功,這是為何有「成者為王,敗者為寇」這句話。另一個方向不同的概念則用在空間上,一般說縱向或垂直的線我們稱作「經」,如織布機上縱向的經紗,或是連接南北極、垂直於赤道的經線;而方向與經線相違、指往東西向的橫線我們稱為「緯」線,例如北回歸線通過北「緯」23.5 度。通常的門都是指供人出入的口,而「闈」這種門則是不給隨意出入的,像是大考前的「闈場」,就是將出題考官關在裡頭出題的地方,以防洩題。刀刃的「刃」上一點是指示用的,特別指出刀子的鋒利,而「韌」則是指不怕鋒利的刀的堅韌之性。

言語是拿來說的,不該說的話說了出來叫「口出諱言」;有一些話要避開不說的叫「避諱」,像是古時候不能直接說出當朝皇帝的名字,要「改讀」或「換說」,寫時也得「空字」或「改字」。比如唐太宗李世民一上位,世和民兩個字都不能用了,「民部」改稱「戶部」,連「觀世音菩薩」也得給皇上讓路,改名叫「觀音」,只因要避諱皇帝的名字。另一種「家諱」,比如父母、祖宗、長輩的名字也是不說且不寫的。很有名的《史記》號稱五十二萬字,當中沒有出現一個「談」字,凡是遇到人名中帶「談」字的,一律都改寫成「同」字。原因很簡單,只為作者司馬遷他爹名叫司馬談,他得避諱。

繞了一圈,終於回到「韜」( ㄊㄠ,音滔)這個字了。通常我要講某個字,不會講得這麼落落長,因為許多基礎概念學生都會了,但面對多方讀者,我只能從頭一一說明。前面說到舀是用手從臼中取物出來的動作,因為從「韋」部,所以要反向操作。「韜」是指將本來要舀出、要顯露出的給壓回去,這是古人的智慧,所謂的「韜光養晦」,就是要你將原本會發散出來的光采給收斂起來、不使外露,隱藏才智以便修養。我想這麼講,孩子就很容易記得這「韜」的寫法與意涵了。

土匪戴帽子

「寇」、「冠」也是學生容易亂點的字,不過動動腦筋就很容易分辨。「寇」字中,部首「宀」表屋形,「元」是強調頭部的人形,「又」是手形,「攴」便是手持棍棒或武器,整個「寇」字表現出有人強行入屋,並且手持棍棒要打屋主的頭,這當然是盜寇、土匪;而「冠」字中,寸也是手形,「元」或說下方兩腿表人形,「冃」是布帽形。整個「冠」字指的是用手給人戴上一頂帽子(冃與元的兩橫可視為重疊)。理解之後,就不會給「寇」字少一點、「冠」字多一點了。

很豬的字

雖然我從小分辨「逐」和「遂」似乎沒有什麼困難,可卻在教學現場看到學生將兩者混淆了,於是有了下面這段課程。「豕」(,音使)這個字是豬的象形字,「逐」和「遂」兩個字都是豬在路上跑,唯一的差別在後者上方有兩點。這兩點很像漫畫中顯示發出聲音的符號。一隻野豬是在農地上偷吃,被農夫發現追趕、跑在路上的豬,「追逐」、「驅逐」都是用「逐」這個字。另一隻野豬也是去農地上偷吃,但是沒被發現,吃得飽飽、走在路上,並發出滿意的叫聲。所以「遂」是滿足、如意的意思,像我們會說「半身不遂」是指半邊身體失去自主的能力,無法如意地行動;而「殺人未遂」則指殺人不成功、沒有如願的意思。

「逐」和「遂」能分辨清楚了,我又繼續延伸其他的衍生字。前面說過包耳旁的左「阜」意指山坡,那麼排「隊」、「隊」伍,就形如在山坡小路上、發出行軍口號的一隊豬喔。「隧」道就是往山裡開挖出的一條道路,豬走進去發出的聲響還會有回音呢!如果是一個洞穴,往裡一條很深、也能發出回音的路徑,我們會形容這個洞相當深「邃」。如果這豬隊伍走在山路上,有一隻不慎摔落到山崖下的(土)地上,還發出慘叫聲,那麼我們就講牠「墜」落山崖下。所以這個墜感覺不是太好的字,比如我們說這個人講話「天花亂墜」,多指說話誇大而不切實際。雖然這成語最早出自於佛經,但現今多用貶義。所以如果有一對男女相愛,我們最好是用「永浴愛河」來形容,如果你說他倆雙雙「墜入情網」,那就感覺像是豬失足掉進情網了。這在我講〈蝜蝂傳〉「又好上高,極其力不已,至墜地死」時,特別會聊的一堆豬字。

即將發生與既已發生

「即」(ㄐㄧ2 ,音及)和「既」( ㄐㄧ4 ,音計)也是學生傻傻搞不清的兩個字,但是將其甲骨文並列來看則挺清楚:左側同是一種食器(古代一種盛食物的高腳器皿),讓學生自己說看看這兩字的甲骨文有何不同?「即」的右邊像個人坐在食器前準備要吃飯了,所以有「立即」、「即刻」之意,因就食的動作引申為「走近」、「靠近」的意思;而「既」右邊跪坐的人則像是吃飽了轉過頭來打個飽嗝,本義是食畢,引申指完成、已經,比如我們會說「既得利益」、「一言既出,駟馬難追」。單看現在的楷書字形,難與原字義連結,可甲骨文中打飽嗝之人就令人印象深刻多了。

別另拐他人

「別」、「拐」和「另」常被學生寫成相似的字形,其實三者來源不盡相同,且寫法有異。「別」字從骨、從刀,本義是用刀從肉中剔出骨頭,引申為分開、分離,因此左下的筆形並非「力」,而是骨形的一部分。「拐」則從手、從口、從刀,表示以言語誘哄、以刀劍脅迫、以手拉扯,意為誘拐他人,構形與「別」不同。至於「另」字,出現時間較晚,多認為是明代後起字,字形為口加力,有一說「另」是「別」字簡化而來的。由於它並無明確的篆體字形來源,因此後來楷書定型時便直接沿用現行寫法,成為今日所見的「另」。

沈先生沉默了

古時「沈」與「沉」兩字相通,後來教育部因兩字用法逐漸分化,將它們區分使用:「沈」保留作為姓氏專用字,而表示「沉沒」、「沉迷」、「沉淪」等意義時,則統一用「沉」。我覺得這樣選用其實有理。

先看甲骨文字形(如圖),其中一字像一頭牛被投入水中,這是古代祭禮中以牲畜祭水神或山神的情形;另一字則像一名頸戴枷鎖的人,被當成祭品沉入水中。這兩個字形都在表現「沉入水中」的動作。

再回頭看楷書的「沈」與「沉」。若要表現「人沉入水中」,理應是整個人沒入水面,頭也看不見。如果把「沉」字右上方的ㄇ字形當成覆在頭上的水面,只剩下人在水下掙扎的雙腿,這樣才像真的「沉沒」;反觀「沈」字,人頭仍露出水面,便不好叫沉了吧。

等等,讀到這裡,您有沒有被我卡住?怎麼前段才說冘( ,音銀)是頭戴枷鎖之人,後段馬上將枷鎖改成水面了!莫急,您再來看看另一個也有部件「冘」的「枕」字。這右側的人看起來像不像脖子下枕了一個ㄇ字形的枕頭(側視圖),看來古人最早是直接取木頭當枕頭用,所以部首從木。這樣說來,這ㄇ字形在「沈」字可以當枷鎖,在「沉」字可以是水面,在「枕」字可以做枕頭,同一部件可以有不同視角的詮釋,這並非罕見,接下來一段也有不同視角的例子。

吉祥的臺灣

一次我教九年級的地質學主課程,倒數第二堂課的內容,是將前面所學的所有地質概念應用在我們熟悉的臺灣上。為此我刻意提醒學生,臺灣的臺有兩種寫法,一個是「臺」,另一個其實是簡寫的「台」,而我期待同學們寫這個「臺」。雖然這個「臺」字筆劃頗多,但是你看,「至」是一支箭射到地上(最底下一橫表地,其上為箭形),表示飛箭所至、到了的意思。而「臺」中間的「ㄇ」字一如桌子的側視圖,上方有吉,表示吉祥來到了這裡(桌上),意思多好!反觀這「台」,下方為口,上方的「ㄙ」代表從這口中呼出的一口氣。那麼呼出一口氣的可能性則有多重視角,而且發音上大致分成兩類。

一類是唸「宜」( ㄧ2),如「怡」,指心情上的舒緩、快樂,好似輕鬆地吐了一口氣,我們會說「心曠神怡」;又如「飴」,是一種甜甜可口、怡人的軟糖,我們常說「甘之若飴」、「含飴弄孫」;再如「貽」、「詒」都與贈送、遺留相關,意思中性,視所接的字之好壞。如:「貽範古今」(留給後世作榜樣)、「貽笑大方」(被見識廣博或內行人所譏笑)、「詒厥孫謀」(為子孫的將來作打算、安排)、「養虎貽患」(比喻不除去仇敵,將給自己留下後患)。

另一類唸「台」( ㄊㄞ2)。如果是看老闆不在,而產生了鬆懈之心地呼出一口氣,是「怠惰」的開端;如果是老天爺呼出了很強勁的風,我們稱之為「颱風」;如果是長輩生氣,拿著竹棍揮如雨下地打在你身上所吐出的怨氣,那這動作就叫「鞭笞」(笞 ,非「台」音);如果是人死了吐出最後一口氣,就加上歹部成了「殆」,還剛好跟英文的 die 同音義呢。唸「台」音的似乎都傾向負面的意義。所以,懂得了字義,是不是用這個「臺灣」感覺好太多了呀。有同學聽我這麼解說之後,整本工作本凡寫到「臺灣」之處,都是用這個吉利的「臺」字!實在讓我超級感動。

這裡我也順便提點這「吉」字。每每批改作業時我常被卡住,就因為有的學生會將這「吉」的上方寫成土,很讓我「三條線」。甲骨文「吉」的上方一般說是斧鉞之形,古以玉斧做禮器,象徵王權或軍權,是祥瑞之物。這也是教育部將非「土」來源統一寫為「士」的另一例子。通常我會簡單地提醒學生:士指的是讀書人,讀書人的口講出來的話應該比土人講的話要來得文雅、吉祥吧!「吉」是士口,不要再寫成土口了。(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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